第五天。定价仪来了。
不是机器本身。是机器派出来的"定价使"。三个人。穿的不是财神殿的长衫,也不是黑袍。是银灰色的制服。胸口绣着一个数字——不是他们的编号,是他们的"定价等级"。三个人胸前的数字分别是:一、二、三。
一最高。三最低。
一走在最前面。他是一个中年男人。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是执笔人那种"墙"一样的表情——是更空的。像一张白纸。你看得见它,但上面什么都没写。
二和三跟在后面。二是一个年轻女人。三是一个老人。三个人都没有带算珠、账本、铁链、问针。他们只带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牌子。
银色的。巴掌大。上面刻着一个数字。但数字在变。像一块电子屏,数字在跳。从零开始,往上跳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跳得很快。
一走到铺子门口。没有进来。站在门槛外面。
"盛城主。"他说。
声音不高。不急。像在念一个已经念过一万遍的名字。
"财神殿定价仪,初核。"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更大的银色牌子。和后面两个人胸前的牌子是同一类东西,但更大。大约一尺见方。牌子上的数字是:零。
"根据定价仪公式,现对岁正里城池价值进行初核。请城主配合。"
她站在柜台后面。
"怎么配合?"
一没有回答。他举起那块银色牌子。牌子上的数字开始跳。不是从零开始。是从一个很大的数开始。四千七百三十二点六。负四千七百三十二点六。
她的私德余额。
"初核参数:原私德余额,负四千七百三十二点六。"一念道。声音很平。"现因一体状态,参数调整为:城池价值+个人私德+关联本源。三项合并核算。"
牌子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不是往上跳。是乱跳。像一台计算器被输入了一个超出它位数上限的数字,屏幕开始闪。四千七百——三千——八千——负——正——零——紫色——
紫色。
牌子闪了一下。不是金色的光。是紫色的。极淡的紫。和她心口裂纹里现在的光一样淡。
一愣了一下。
牌子上的紫色持续了大约三秒。然后消失了。数字继续跳。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。
负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"初核完成。"一说,"岁正里城池价值:负九千九百九十九。"
她站在柜台后面。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,定价仪给岁正里标了一个价。负九千九百九十九。这个数字不是算出来的。是定的。根据公式,这是你们该值的总和。"
"该值?"
"嗯。你们可以接受这个数字。接受之后,债务一笔勾销。但——"
一看着她。
"但一体会被拆开。城一个价。谢时晏一个价。你一个价。三个独立的账户。你们的裂纹连接会被强制解除。紫色消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