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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地巫歌（第4页）

不，或许不能完全称之为“人”。

他身高近丈，肤色是诡异的苍青色，仿佛久居深海。黑色长发如瀑垂至腰际，发间生出两支弯曲的龙角，角质层泛着暗金光泽。五官俊美得不似凡俗，但那双眼睛——瞳孔是纯粹的漆黑，眼白却是暗金色，竖瞳如蛇，看人时带着神祇俯视蝼蚁的漠然。

他穿着玄黑为底、暗金镶边的宽大祭袍，袍摆无风自动，表面浮动着日蚀与星轨的暗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龙尾——粗壮的尾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片，尾尖是一簇燃烧的暗紫色火焰，随着呼吸明灭。

他左手虚托，三颗黑色能量球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，球体内部有星辰生灭的光影。右手拄着一根扭曲的权杖，杖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，晶石中封印着一条微缩的龙影。

东皇太一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，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深处，带着多重回响，仿佛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，“比我预计的……早了三日。”

嬴政停下脚步，影密卫迅速散开成防御阵型。鬼谷子木杖顿地，杖头晶石亮起绿光，撑开一个半透明的护罩。

“你在等寡人？”嬴政问，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。怀中三尊鼎开始微微发烫，与祭坛深处某物产生共鸣。

“等？”东皇太一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，“不，是‘准备’。准备一场……盛宴。”

他左手轻抬，三颗能量球飘起，在头顶排成三角阵型。球体表面裂开细缝，露出内部旋转的星云：“九鼎之力，是此界最接近‘本源’的奇迹。吞噬你，我就能补全神格，成为真正的——东皇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三颗能量球同时炸开！

不是爆炸，是“膨胀”——球体化作三团直径丈许的黑暗领域，领域内重力颠倒、光线扭曲。左侧领域飞出无数暗影触手，右侧领域降下腐蚀性的黑雨，中央领域则传来恐怖的吸力，要将人的灵魂扯出躯体。

“退！”鬼谷子低喝，木杖重重顿地。绿色护罩扩大，将影密卫全部笼罩。但黑雨落在护罩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护罩肉眼可见地变薄。

嬴政没有退。
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冰面蔓延——冀州鼎的“不屈”法则将沼泽水汽凝成坚冰。同时双手结印，豫州鼎的银色纹路在身前交织成网，精准地捕捉到三颗能量球的轨迹。

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暗影触手的缝隙，右手食指探出，指尖凝聚一点金芒——那是兖州鼎的礼乐之力，化繁为简，凝为一线。

“破。”

第一指，点中左侧能量球东北七寸。球体剧烈震颤，暗影触手瞬间崩散。

第二指，戳穿右侧能量球西南三尺。黑雨骤停，领域溃散。

第三指，直刺中央能量球核心。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，东皇太一动了。

“曜龙·烛兆。”

他权杖顿地，祭坛震动。三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巨龙从祭坛边缘升起——龙首狰狞，龙身缠绕着紫色电弧，龙睛是燃烧的黑色火焰。三条曜龙呈“品”字形扑向嬴政，龙口张开，喷吐出的不是火焰，是“虚无”。所过之处，空间都被蚀出黑色裂痕。

嬴政收指后撤，双手在胸前合十。三鼎之力在掌心汇聚，化作一面刻满古篆的青铜圆盾。
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
第一条曜龙撞上圆盾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盾面出现裂纹。

第二条曜龙接踵而至，裂纹扩大。

第三条曜龙撞上时，圆盾彻底破碎。但嬴政已借力后跃，落在十丈外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。

“不错。”东皇太一微微颔首，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，“能接我三成力的‘曜龙烛兆’，你比我想象的强。那么……试试这个。”

他松开权杖。权杖悬浮空中，杖头紫晶大亮。东皇太一双手在胸前结印，黑袍无风狂舞，龙尾上的火焰暴涨。

“堕神·契约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嬴政感觉身体一僵。

不是被束缚，是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他看见一条暗紫色的锁链，从东皇太一胸口伸出，另一端连向自己的心脏。锁链无形无质，但确实存在，并且正在“收紧”。

“这是我的法则。”东皇太一的声音直接在嬴政识海中响起，“连接，共享，吞噬。现在，你我生命相连。我伤，你伤。我死……你死。”
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成爪，猛地刺入自己左胸！

“噗嗤。”

鲜血飞溅。但几乎同时，嬴政左胸同样位置，凭空出现一个血洞！剧痛传来，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
“陛下！”影密卫惊呼，想要上前，却被鬼谷子拦住。

“别动！”鬼谷子脸色凝重，“那是‘堕神契约’，强行打断，两人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