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衡把笔递进车窗缝隙。
“写司机确认。”
何芮没有接。
“它让我下车。”
“所以不要按它的身份写。”纪衡把纸翻到背面,“写你现在的工作。”
何芮看着纸,呼吸很急。
“我现在连工号都没有。”
“你有今天五点零一分处理的故障单。”
“系统把工号改了。”
“故障没有消失。三号车厢的空调现在还是坏的。”
纪衡将手机举到车窗前。工作群里刚收到一张纸质工单照片,拍照时间是六点二十八分。照片上,三号车厢空调故障的处理栏里还留着“何芮”两个字。
不是完整证明。
但足以证明刚才有人承担过这项工作。
何芮接过笔,在旧调度确认单的司机栏写下:
【何芮,南川公交夜班调度。】
第一笔落下时,墨迹向外洇开。她停了一下,没有换纸,继续把剩下的字写完。
倒计时跳到01:23。
车门锁发出咔的一声。
门只弹开一条缝。
周溯把手伸进门缝,抵住即将回弹的胶条。
“继续确认。”他说。
“还要确认什么?”何芮问。
“车。”纪衡看向旧调度单,“它把你叫作乘客,是因为这一班没有司机。”
“我不会开这辆。”
“不需要开。确认你没有驾驶它。”
何芮抬头看向车载屏幕。
【司机:未登记。】
【乘客:何芮。】
她把纸压在方向盘上,补写一行:
【本人未驾驶N17-04进入车场。】
车外那道从铁门延伸到维修棚的水痕突然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