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
“不够。”
何芮脸色一白。
纪衡把那张故障工单贴在车门上。
“三号车厢的维修员确认你提交过故障。调度室同事确认你今晚值班。它们只证明这两件事,不证明你的一生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现在够你离开这辆车。”
何芮跨出车门。
倒计时剩00:17。
她的鞋刚落地,N17-04的车门就从纪衡肩侧猛地合上。胶条擦过他的外套,把袖口夹进门缝。
纪衡没有立刻挣。
他先看周溯。
维修棚尽头,闸门只升到一人高,周溯正用肩背抵住释放杆。铁门另一侧传来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,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走!”周溯喊。
纪衡扯出袖口,拉着何芮往闸门跑。
旧公交车在他们身后自行启动。
仪表盘亮起,雨刷摆动,车轮却没有转。地面的水痕先向前延伸,车身才沿着痕迹缓慢移动。
他们钻过闸门。
周溯最后出来。他松开释放杆的一瞬间,铁门轰然落下,底沿砸在水泥地上,震起一层灰。
闸门后,N17-04正好停在铁栏前。
倒计时归零。
车内所有灯同时熄灭。
墙上的旧电子钟、监控时间和纪衡腕表第一次显示同一个时刻。
六点三十四分。
何芮靠着墙慢慢坐下。她摸出手机,屏幕上那条“车辆待命”通知正在逐字消失。
先是车辆号。
再是终点。
最后只剩“十七路”三个字。
纪衡把尚未消失的屏幕拍下来。
“你还记得最后一排有什么吗?”他问。
“乘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