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四种事实,但只负责今天的身体,不能替代她住在哪里、谁在照料她。
潘月琴看见他另开文件袋:“为什么不一起用?”
“医生的判断依赖您的身体和处方,厨房、维修铺和邻居依赖的是日常行动。现在合在一起,会让其中一条出错时把其他三条一起拖走。”
“你们以前是不是总爱把老人的东西塞进一张表?”
“是。”
“子女、住址、病史、联系人,一格少了就像少个人。”
纪衡没有替制度找理由,只把她的原话记在旁页。那不是证据结论,却决定了接下来不能怎样做。
诊台旁的周溯一直没有碰那张卡。他先看完消防疏散图,又确认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没有上锁,才走回纪衡身边。
“进入第二日了。”他说。
“地址也会开始拒绝她。”
“已经开始了。”
周溯把手机递给纪衡。东桥社区的访客登记页还能查到三号楼,输入三零二后却只显示“门牌待核”。同一楼层的三零一和三零三都正常。
纪衡保存操作录像,没有把诊所页面与社区地址导入同一份记录。
周溯看了一眼潘月琴手中的助听器。她今天只戴了左耳,右耳空着,耳后留着一道浅红压痕。
“可以用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不是催促。按照新协议,他接着说明:“核心提前件是右耳助听器。发动后暂停十分钟,我能找到她最后一个仍被别人确认的位置。旧配送证已经空了;下一次会再少一件能证明我过去的东西。是什么,我知道,现在不需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潘月琴抬起眼:“为什么不需要?”
周溯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还没决定使用。”他说,“如果决定用,我会告诉你会少什么。”
纪衡没有替她回答。
“十分钟能让这张卡认我?”潘月琴问。
“不能。”纪衡说,“只能暂停失效,让我们多一次救援或固定证据的机会。”
“那十分钟以后呢?”
“如果现在的关系没有留下,继续从原来的位置消失。”
潘月琴把医保卡插回旧卡套。卡套透明边缘磨得发白,右上角缝过一小段蓝线。护士请她把卡暂时留在诊台,等待人工核验;她便把卡套重新放回去。
“那先不用。”
周溯点头,没有再劝。
离开诊所时,潘月琴没有让纪衡扶。她扶着楼梯栏杆走到一楼,在玻璃门前停下。
小谢、罗师傅和老白已经按通知等在社区办公室。三个人坐在不同方向,桌上没有放潘月琴的资料。
办公室墙上贴着独居老人关怀名单。原本属于三零二的位置只剩一枚图钉,纸面上没有撕裂痕迹,像那里从未贴过姓名。社区负责人试图回忆谁负责三楼右侧,连续说了两个不同的姓。
纪衡让她停止猜测。
“猜错也要记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