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衡的手刚落到键盘上,周溯说:“先停。”
他站在桌子对面,没有碰钥匙,也没有合上电脑。
“理由。”纪衡说。
“这一页同时有旧姓名、旧地址、现行使用人。你再写入自己的钥匙,关联记录人会从空栏里抓取登录账户。”
“概率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后果。”
“你的现行身份可能被列为旧服务号的待核关系。不是立即失踪,先从家庭和地址字段开始复核。”
“证据来源?”
“我见过一名补录人被这样写进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周溯看了他一眼:“十二年前。完整地址仍然不能进联网副本。”
“那个人后来怎样?”
“先失去家庭关系页,三天后住址变成待核。”
“和我现在一样?”
“你的页缺失时间不能确定。”周溯说,“只能说结果相似。”
他没有利用纪衡的恐惧把相似说成同一。纪衡也没有因为回答克制就降低风险等级。
方予宁站在终端另一侧,已经把账户自动抓取功能的本地代码调出来。旧模板确实会读取最后编辑人,但代码只在提交时运行。现在索引尚未提交,理论上不该出现任何名字。
“如果我们只在离线副本里试一次呢?”他问。
“离线副本也会留下完整关系。”周溯说。
“可它不会进系统。”
“人看见以后会抄。纸也会被扫描。危险不是联网本身,是有人把那条关系当成完整事实继续使用。”
纪衡在风险说明里补上这一点,没有写成“禁止记录”。真正的限制是:不在尚无法承担后果时完成一条有效关联。
纪衡没有继续输入。
按照协议,周溯已经说明风险类型、已知样本和未知概率。他没有把键盘拿走,也没有要求纪衡相信结论。
选择仍在纪衡手里。
他把旧钥匙重新放回物证袋,在离线索引的比对物栏写下:
【暂不录入。存在与关联记录人字段发生绑定的未量化风险。风险陈述人拒绝披露完整旧地址,已记录。】
“这不是同意永远不写。”纪衡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是接受你的结论。”
“你只接受现在没有足够证据承担后果。”
纪衡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