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溯说的是纪衡会写在鉴定意见里的话。
“对。”纪衡说。
他把离线索引打印两份。一份封入中心旧柜,一份放进断网存储;联网系统只登记三个材料编号互有关联,不出现旧姓名和旧地址。
方予宁全程录下操作路径,最后问:“那旧字段怎么办?”
“不填名字。”
“空着也可能被自动补。”
“那就让它保留为不能核验的空栏,不让我们替它补人。”
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,物证间的顶灯突然熄灭。
不是整栋楼停电。走廊应急灯还亮着,扫描室风扇也没有停。只有存放助听器和离线终端的这一间黑了三秒。
周溯先拉开门,确认门锁没有卡死。纪衡按下纸质计时器,听见机柜里传来一次重启的短鸣。
灯恢复时,助听器仍在原位。
断网终端的屏幕却亮着。
刚才打印完成的索引没有打开,页面停在一张灰底旧模板上。陈仲礼、17区—04和潘月琴的名字都不在,只剩“关联记录人”一栏。
栏内出现了纪衡的姓名。
后面没有地址、身份号或确认标记,只有一个空心方框。
【待核。】
方予宁去查本地操作日志。最后一次键盘输入停在十一点二十九分,之后没有任何账户写入;终端网络接口处于物理断开状态,页面也没有提交按钮。
纪衡先拍摄屏幕,再拔掉电源。屏幕熄灭后,他拆下硬盘,封进防静电袋。
“你刚才如果写了钥匙,”周溯说,“这行后面可能已经有地址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终端读取了我的登录缓存。”
“你还给它留普通解释?”
“在排除以前,都留。”
周溯没有讽刺。他把自己的手从桌沿收回来,避免在封袋上留下多余指纹。
纪衡在异常记录上写明:姓名曾出现,来源未知,未提交,未形成正式关联。
空栏不是证据的缺陷。
这一晚,它是他们主动保留下来的边界。
凌晨一点,纪衡把异常硬盘移交钟岚保管。钟岚只看操作记录,没有询问旧地址内容。
“这次他拦你,你听了?”她问。
“他先说明了风险,我自己决定暂停。”
“区别很大?”
“如果以后证明风险不存在,决定可以改;被他销毁的材料不能恢复。”
钟岚在移交单上签字:“那就把区别写清楚。别等下次吵架时又只剩谁保护谁。”
纪衡将这句话记进协议执行记录,不记进案件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