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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京（第3页）

“我以为，有他就够了。”

“可一闭上眼，就是我父亲、母亲、祖母，全府上下二百三十多口人的脸。”

“我才明白，我从来没有任性的资格，没有放肆的余地。”

“若没有仇恨，我根本站不到今天。”

或许，早就死在北上京城的风雪里，

或许，早就葬身那场冲天大火之中，连尸骨都寻不回。

霍无渡听完，心头微沉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沈砚秋先一步开口，转回正题：

“你把你家那位，送走了？”

“嗯，送去江南兰家了。”霍无渡轻轻点头，眼底掠过一丝牵挂，“也不知道，他习不习惯。”

沈砚秋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你呢？”霍无渡看他，“等顾昭宁回来，你打算如何？”

“等他回来再说。”

“他一回来，你的计划，怕是不好施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秋语气平静，“我不会让他知道。”

霍无渡皱眉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
沈砚秋抬眸，望向深宫方向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：

“清和宫，不是还空着吗？”

霍无渡猛地一怔，脸色微变：

“沈砚秋，那是关押罪臣家眷的地方。你疯了？”

“我没疯。”沈砚秋垂眸，广袖掩去所有情绪，“等一切结束，所有后果，我一人承担。”

同一时刻，远离京城的深山驿道旁，密林深处。

顾昭宁缓缓睁开眼。

眼前一片混沌昏暗，头痛欲裂，四肢沉重得不像自己的。

他动了动脚，一阵冰凉沉重的拖拽感传来——

是铁链。

铁链不算太短，足够他在这间狭小石室中活动，却也明明白白告诉他，他被囚禁了。

他环顾四周，石壁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土腥气，是一间地下牢房。

记忆一点点回笼。

班师回朝途中，驿道密林遇袭，黑衣人突袭，人数众多，招招致命。

他苦战许久，终究力竭，后背受了重创，意识模糊之前，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，立在树林阴影里。

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不急不缓，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。

顾昭宁强迫自己冷静，抬眸望去。

来人缓步走到牢门前，停下，弯腰，与他平视。

是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