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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导组进驻（第2页）

“车间机床全部断电封存？”我心头一惊，改制加急订单堆积不少，万万没想到督导组会直接下令全线停工。

“没错，全部上锁封存。”周建国终于点燃旱烟，烟雾缓缓散开，“杜组长的意思很明确，三个月缓冲期，足够审计组彻底清查这几年所有采购往来账目，加之本来厂子里的订单就越来越少，暂不用急着处置职工分流事宜。”

“真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案。”我沉默许久，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利弊。

这份决定，直接斩断张小林近一年所有布局，他安插的亲信、靠关系内定的管理岗、借着分流排挤的老技工，全部失去效力。同时，暂时排除了下岗分流带来的不稳定因素，卫后续妥善有效处置打下伏笔。

可我心里同样清楚，杜长林眼下没有能直接定张小林罪责的铁证，单凭口头举报，根本没法对副厂长级别的管理层进行处置。

如今只是暂时压住对方，只是靠督导组临时管控的权限，这三个月，也是张小狗急跳墙的三个月，他一定会不惜一切销毁所有线索。

“对了，樊辛怎么样？前几日有人说李佳把她带去办公楼单独问话。”我忽然想起枯井边上的血迹一事，心头悬起一块石头。

“问完当天就让人回去了，没为难她。”周建国吐了一口烟，缓缓解释，“后山那片血迹核查清楚，是野猫捕杀野兔留下的痕迹，不是人伤。

保卫科带着人翻遍谭老根家中、车间储物柜，从头到尾没找到任何纸质凭证，只能作罢。樊辛被约谈，是有人匿名举报她私下传递消息给你，她一口咬定只是正常报送食堂报表，没有半点把柄落在对方手里，李佳拿她毫无办法。”

听到这里我稍稍松了口气，可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很紧。

周建国掐灭烟蒂，压低声音：“杜组长特意让我转告你，前几日你请假奔丧，有人借机在他面前造谣，说你无故旷工逃避核查，他特意安排人事调取全厂考勤记录，核实你在岗记录完整，让你不必担心有人借此栽赃，安心处理家事再返厂。”

一句话戳得鼻尖发酸。杜长林当初遭人构陷调去闲置科室冷坐许久，如今重回厂区，第一件事，竟是替我这个底层车工澄清流言。

“还有一句专门给你的话。”周建国顿了顿，“三个月后厂里究竟怎么安置和分流，需等待县里统一安排调度，暂不必盲目行动。”

我自然明白这话的深意，是提前给我吃一颗定心丸，暂不会有人再拿工龄、背景刻意打压我。

待到傍晚时分，办公楼前公告栏围满工人，一张盖着踏风机械公司的红色公章的红头通知张贴上墙，白纸黑字写着：公司根据目前实际，作出临时停产、全员待岗发放基本生活费通知。

工人们一层叠一层挤在公告前，有人看完长长松气，悬了许久的心落下来；也有人低声担忧三个月后的出路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我站在人群末尾，隔着层层人影盯着通知内容一字一句仔细斟酌。

这三个月里，我要找到谭老根藏在枯井旁的原始单据，查清和解开枯井脚印、75型扳手等背后所有隐秘。

与之相对，张小林绝不会坐以待毙，暗处的算计只会比从前更加阴狠。

天色慢慢沉下来，厂区路灯逐一点亮，暖黄灯光映在厂区的道路上。

刚走出几步，身后有人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