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最后的诀别（第2页）

我顿觉头晕目眩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我们。。。。。。。只见过一面。”杜妮嗫嚅着。

说好的这辈子永远在一起？

河堤边的誓言，出租屋的相思，梧桐树下的承诺看来都是骗人的。

我们的感情竟然抵不过残酷的现实。

"卫伟，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，请你理解和原谅我。”杜妮哽咽着，“县工业局如今的领导明年退二线，我爸有望能接他的位置。"

杜妮的声音很平，像背一段早就想好的话，“县里那个大领导的条件是我跟他儿子处对象。”

杜妮的眼睛不敢直视我。

她的手指不停地攥着帆布包带，"我爸在县工业局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，再没机会往上走，这辈子就停在那个闲职上了。这次是唯一的转机。"

"你答应了？"

杜妮没有立刻回答，低下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："我爸这一辈子，从踏风厂的车间主任一直干到党委书记，最后因为夏明华的案子被调去县工业局坐冷板凳，天天看人脸色。他嘴上不说，心里憋屈了多久……我是他女儿，我看得见。他晚上一个人在书房坐着，连灯都不开。"

"所以你就拿自己去换？"我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内心一片茫然。

"我能换。"杜妮抬起头看着我，眼底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。

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，"父亲是我今生的唯一，我别无选择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"

我靠在钢管堆上，后背靠着冰凉的铁管，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你是故意的来伤害我的吧？”我有些不甘心，曾经许下的承诺和誓言怎么说变就变？

突然，一段前世记忆闪回——

我看见了自己前世婚礼的画面，新郎穿着西装、胸前别着红花，新娘不是杜妮，而是一个手掌带疤、嘴角有痣的陌生女人。

我偏过头，看围墙外面黑漆漆的夜色，喉咙里堵着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"杜妮。"我的声音有些干哑，"你爸知不知道你来跟我说这些？"

她点了点头："他知道。他让我来的。"

"那他有没有想过，你——"

"他想过了。"杜妮打断我，"来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，这辈子他做过最对的一件事，是把你从铸造车间调到了机床车间。他对不起很多人，唯独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后悔过。"

现实中，底层中的人物的命运就像提线偶。

杜长林帮我把我从深渊中拉上来，然后——

又一脚把我踹下去。

我低着头，脚下的碎石被路灯照得泛白。我想说点什么，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