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曾期盼一种更开明的方式,而不像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那样。当然了,随意吧。”
“贾斯敏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是呀,好吧,我一向认为,孩子们不属于任何人。那是我们每个人都犯的错误,你懂的。”
“别扯了,你说得不对,”钱德拉说,“她属于我,我属于她。她不属于你。”
“这是我的家,”史蒂夫说,“不过我懂你什么意思。你感到愤怒,因为你对权力的需要没有得到满足。”
“我对什么的需要?”
“权力。这才是问题的关键,不是吗?你感到无权无势,就拿我出气。没关系。我懂。我可不愿意身处你那种处境里。”
“哪种处境?”钱德拉问道。他想,如果史蒂夫再往后退一步,就会跌入池塘。
“和珍妮的关系,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,”史蒂夫说,“我不想惹你生气。”
“这和珍妮无关,”钱德拉说,向前探了探身,“事关我女儿,而你却怂恿她吸毒。我在外面找了她整夜。她有可能死掉,而你,史蒂夫,却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,我肯定在乎。我只是觉得,你在发泄你的痛苦,钱德拉塞卡。我们都知道贾斯敏没有危险。我们都知道这全是因为你妻子离开了你,因为她现在和我在一起。这很难适应。我懂。我同情你。”
“我觉得你什么也不懂,”钱德拉说,“我同情你。”
“那我们打住吧。”史蒂夫说,再次伸出了手。
“甭想。”钱德拉说。他一拳砸在史蒂夫的鼻子上。
史蒂夫用手捂住了脸。一汤匙左右的血从他的指尖滑落,闪着光,滴落在亮闪闪的地砖上。钱德拉扭了手。事实证明,揍一张脸和揍一台冰箱区别不大。史蒂夫正在倒下。他的后脑勺先碰到了水,接着是他的背部,最后他完全消失了。
几秒钟后,史蒂夫浮出了水面,在阳光下伸展着四肢,脑袋周围有一圈粉红色的光晕。这圈光晕慢慢膨胀,成了一团云。他翻过身,侧身游向平台,用肘部支撑在平台上,伸出几根手指,轻拍着鼻子。
“史蒂夫,”钱德拉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还好。不碍事。我没事。请把毛巾给我。”
钱德拉绕过池塘,从沙发上拿起毛巾。太阳已经升起。一架飞机从他们头顶上方的碧空飞过。
“给你,史蒂夫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毛巾扔了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
史蒂夫的声音听起来很滑稽,仿佛刚吞了氦气。血在池塘里依然可见,不过现在变淡了,正在溶解。钱德拉转过身,穿过纱门进屋。
珍妮正坐在早餐吧台上,背对着池塘。当他进来时,她把脸稍微转了一下。“嗨,”她说,“昨晚可真难熬啊。”
“她怎么样?”钱德拉说,避免眼神接触。
“她睡了。”
“我们要不要叫个医生?”
“不了。她没事,但她不想去参加毕业典礼。最后我不得不同意。我的意思是,她爱怎样就怎样吧。”
“哦。”当珍妮坐在他旁边时,钱德拉说。
“我很抱歉,查尔斯。让你白跑了一趟。”
“哦,不,”钱德拉说,“我们不能强迫她。我懂。”
“主呀,”珍妮说,“我们以前干过这样的事吗?”
“我们承受不起。”
“我觉得她真的想看见我们在一起,”珍妮说,“也许这一切真的让她受不了。”
“都是大学闹的,”钱德拉说,“她对我说了。”
“不是,查尔斯。她之所以那样说,不过是因为你想听那样的话。”
“那事关她的未来,”钱德拉说,“她在考虑未来。”
“她现在正考虑着呢,”珍妮说,“她只是需要看见你、我、史蒂夫和睦相处。我们至少可以在一起待一天,直到她醒过来。让她看看我们处得挺融洽。如果她去上一年社区大学,世界不会就此终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