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拉闭上了眼睛。对他来说,世界会终结。但是,问题是考试。珍妮希望他能更宽容,就像史蒂夫那样。
“我不那样想。”他说。
“我很抱歉,查尔斯,”珍妮说,“我知道你想让他们都上最好的大学,但让她快乐更为重要。她眼下可不快乐。对她来说,在家里再待一年甚至可能是好事。”
“从长期来看,接受良好的教育才会快乐。”钱德拉说。
“我不同意,”珍妮说,“这不能解决所有问题。你不能就那么告诉她,什么对她好,查尔斯。你必须见到她。你必须倾听她的心声。”
钱德拉断定珍妮其实想说的是“就像史蒂夫做的那样”,或“就像史蒂夫倾听我的心声那样”,要不就抖落出二十年前发生的某件事,用来证明他不具备理解她的能力,或理解任何人的能力。他反过来会告诉她,他刚才像印地语电影里的场景那样,把史蒂夫揍进了池塘。
“你说到了规矩,”钱德拉说,“规矩之一是她要上大学,努力学习,不能破罐子破摔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珍妮说。
“史蒂夫会同意吗?”
“不会,”珍妮说,“但贾斯敏不是他的孩子。”
史蒂夫正拉开纱门,朝屋里走来。他穿着晨衣、拖鞋,鼻子里塞着棉花。他的鼻子看上去又红又大,但没有破。
“啰啰啰啦啦啦。”史蒂夫哼着曲子。
“啊,我的上帝呀,”珍妮说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钱德拉的身体僵住了。有那么一会儿,他想逃掉,钻进他的车,一边驶过大门,一边晃着拳头大喊“嘿哈,干得漂亮”,或同样洋洋得意的话。他没有那么做,而是转过身来,看着史蒂夫。史蒂夫冲他微微一笑。
“我磕到了脸,”史蒂夫说,“在做那些欠考虑的翻滚转的时候。”
“哦,亲爱的。”珍妮边说,边拉住他的手,把他领到了她一直坐的凳子上。
“在电视上看着挺容易的。”史蒂夫说。
“没伤着吧,史蒂夫?”钱德拉说。他尽量装出亲切的口吻。
“我去给你拿些冰。”珍妮说。
“不碍事,”史蒂夫说,“我撞得不狠。”
珍妮走向冰箱,把一些冰块放在一块茶巾里,按在史蒂夫脸上。
“问题不大,亲爱的,”珍妮说,“只是擦破了皮。”
“贾斯怎么样?”史蒂夫说。
“她不想参加毕业典礼,”珍妮说,“不过她没事。”
“这么说吧,”史蒂夫说,“我几乎无法责备她。毕业典礼是一种毒品。三个小时,纯粹是受罪。”
“她永远不会再有一次这样的毕业典礼了。”珍妮说。
“那真要为此谢谢上帝了。你首先要听那些致告别辞的学生告诉你,他们将来会比你过得好,然后某个笨蛋会告诉你,要追寻自己的梦想,尽管他那一代完全扼杀了你的梦想。是吗,钱德拉塞卡?”
“是呀。”钱德拉说,他断定,无论史蒂夫说什么,他都最好同意,“我觉得你说得对。”
“贾斯待在家里更好。她昨晚和朋友在一起,玩得挺开心。那就够了。”
“史蒂夫,”珍妮说,“我觉得她不开心。”
“我知道,亲爱的,”史蒂夫说,“我的意思是,你在高中领悟不到人生真谛。大学也不行。贾斯是个聪明的孩子。她懂的。”
“那人生真谛要从哪里学啊?”尽管此前决定要顺着史蒂夫,但钱德拉还是这样问道。
“请不要扯什么生活的大学。”珍妮说。
“好吧,就像我昨晚说的那样,我从研究吠檀多派以及在伊莎兰的休息中获得了我一半的知识。”
史蒂夫把手放在珍妮手上,把冰袋向下拉了拉。
“是呀,”钱德拉说,“你说过。”
“那其实是两名斯坦福毕业生创建的,”史蒂夫说,“有趣的故事。他们中的一个被诊断出患有精神病,进了精神病医院。另外一个去了朋迪切里,奥罗宾多的静修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