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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遇事（第3页）
“现在所有人都要一个交代。”
“你要我们信你，拿什么信？”
26岁的温叙僵在原地，哑口无言。
他有满腔清白，却无半分证据。
陆父抬眼，声音沉稳克制，是警务人员最公正、也最残忍的语调：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。”
“当年雨夜之前，你父亲是否与域外不明人员私下接触？情报缺口，是否经由你手流出？”
温叙抬头，眼底全是不甘、委屈、濒临崩溃的倔强：
“没有！我父亲一生为国，清白至死！他以死明志，不是认罪，是不肯受辱！”
“你们明明知道我家是什么人！你们明明最清楚我们一家人的风骨！”
陆母眼眶发红，声音轻得发颤：
“正因为太清楚，所以才更痛。”
“正因为太信你们，所以这一场倾覆，才更让人无法接受。”
“私情归私情，律法归律法。小叙，我们是警察，不能因为私交罔顾公理。”
梦魇最残忍的地方从不是严刑审问，不是世人唾骂。
是最亲的长辈，一边疼你，一边审判你。
是全世界都判你死刑，连最该信你的人，也只能站在公理对面，冷冰冰审你、问你、怀疑你。
无尽的误解、无边的孤凉、无处可说的冤屈，层层叠叠压下来，将少年彻底溺死在五年前的雨夜。
——
“呼！”
凌晨六点，温叙猛地惊醒。
冷汗浸透衣衫，脊背一片冰凉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抬眼望向密闭的房间，眼底残留着梦魇里的破碎与仓皇，良久才一点点压下去。
三年了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。
可只要闭眼，那场审问、那两句“拿什么信你”、那公私两难的拉扯，依旧能精准刺穿他层层伪装的铠甲，剜开最深处的旧疤。
温叙缓缓坐起身，指尖轻轻覆在眉骨那道浅疤上，低声自语，轻得像叹息：
“没有人信的。”
“三年前没有，现在……也不会有。”
他静坐许久，眸底沉淀出一片执拗的沉色。
他要回老宅。
哪怕只剩一片废墟，哪怕只剩满地荒芜。
他也要回去，再找一次证据，再摸一次父亲留下的痕迹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，他也要为温家，为死去的父亲，讨一句清白。
天还没亮，温叙低头看了一眼表，发现已经快七点了，薄雾漫遍城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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