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捕头依次匯报,內容乏善可陈:现场被破坏得太厉害,除了確认欧阳靖及护卫的死因,以及那两句留字,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物理证据。
对天涯海角楼人员的询问,也只得到“听到巨响打斗”、“看到黑影破窗”
等模糊信息。
全城大搜索,抓了不少形跡可疑或口角纠纷的武人,但经初步审讯,都与本案无关。
压力如同实质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轮到魏巡时,他走上前,將手中一份整理过的笔录和几张描摹的图样放在桌上。
“大人,属下这几日梳理了所有口供和零散线索,有些发现。”魏巡的声音平静,带著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,“首先,凶手实力极强。能短时间內击杀呼霞境欧阳靖和两名练腑护卫,其修为至少是呼霞境,或者————拥有某种极其强悍、
足以越阶挑战的特殊功法或神通。
结合现场破坏程度和尸体伤势,凶手很可能偏向刚猛暴烈的近战路数,力量奇大。”
总捕头点头,这点是共识。
“其次,凶手对欧阳靖的行踪、乃至其在天涯海角楼的位置、护卫布置,似乎有一定了解。
行刺时机选择在欧阳靖宴饮结束,护卫相对鬆懈之后,若非巧合,便是经过观察或掌握了內部信息。”
“第三,”魏巡拿起一张图样,上面画著那种奇特的黑色碎片和模糊的爪印,“这是近日市井中流传的几样线索”。
一是一件黑色碎片,质地不明,腥气独特,已请府中老匠人和回春堂大夫看过,均称罕见,似非中原常见之物,倒有些像————某些罕见妖兽皮革经过特殊制或灼烧后的残留。
而那爪印,虽模糊,但其形態与一般兽类或武功留下的痕跡略有不同,更显狰狞宽大。”
他又拿起另一份笔录:“前夜城西疑似看见高大黑影”的更夫,属下重新去询问过。
他虽不能確定具体身形,但坚持说那黑影移动时不像人跑,倒像大兽滑翔,几乎没有落地。
还有黑店老板的线索,虽未成交,但问药之人声音低沉沙哑,身材极为高大”,描述模糊,但可与高大黑影”呼应。”
魏巡將图样和笔录放下,总结道:“综合这些,属下初步推测,凶手可能具备以下特徵:
一,身形异常高大魁梧。
二,可能修炼了威力极强,能够吞噬气血的特殊功法或神通,甚至可能短暂改变形貌或拥有类兽特徵。
三,对欧阳靖有敌意,可能是私仇,也可能针对其背后的安和王。
四,在许州应有落脚点或根据地,並非完全外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这些特徵也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散布,混淆视听。
特別是那些市井流传的线索,出现得过於及时和巧合。”
总捕头精神一振:“说下去!你觉得哪些人符合这些特徵?或者,那些线索可能指向谁?”
魏巡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,上面列了七八个名字。
“这是属下根据现有信息,筛选出的可疑范围。包括:城外黑风山的熊王”达奚烈,此人天生巨力,身高近两米七,修炼巨熊撼山功”,形如熊羆;
北城铁骨门”门主韩铁,练巔峰,身材高大,与欧阳靖曾因徵募弟子还有过衝突;还有——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移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“以及,御兽宗宗主,宋世明。”
堂內微微一静。其他捕头露出思索或讶异的神情。
“宋世明?”总捕头皱眉,“此人年轻,虽有天赋,但据报只是初入练腑境吧?他能杀得了呼霞境的欧阳靖?”
魏巡平静道:“修为境界並非绝对。此子能以十六岁之龄开宗立派,必有非凡之处。
御兽宗以御兽”为名,或许传承有驭兽或与兽类相关的秘法。
而且,据行辕守卫和昨日早点摊所见,此人身材虽只两米二左右,不算极度夸张,但其筋骨匀称,气血沉凝远超同龄,不排除有秘法可短暂改变体態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——”
他翻出一份简单的记录:“欧阳靖死前一日,曾单独宴请宋世明,极力招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