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徐至的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。他的眉头是舒展的,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轻柔而平稳。
江青西伸出手,轻轻地碰了碰徐至的手指。
徐至的手指动了动,然后——握住了他。
在睡梦中。
江青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他无声地哭着,握着徐至的手,感受着掌心的温度。
他想起六岁那年,他握着徐至的手说“你愿意跟我回家吗”。
徐至说“我愿意”。
十一年了。
十一年里,徐至从来没有松开过他的手。
不管他多吵、多烦、多不讲道理、多无理取闹,徐至从来没有松开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黑暗中轻声说:“哥,我喜欢你。”
不是草稿,不是排练,不是试探。
就是这四个字。
轻轻的,稳稳的,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。
徐至没有醒来。但他的手指在江青西说完之后,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江青西感觉到了。
他不知道徐至是听到了,还是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。
但他觉得——也许是听到了。
他闭上眼睛,握着徐至的手,慢慢地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江青西醒来的时候,徐至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摆得端端正正。但枕头上面放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工工整整,是徐至的笔迹:
“我听到了。”
三个字。
江青西捧着纸条,手指在发抖。
他听到了。
他听到了。
他听到了“我喜欢你”。
江青西从床上弹起来,光着脚冲出房间,跑下楼梯,冲进厨房。
徐至正在煎蛋。他站在灶台前,围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动作熟练而从容。油在锅里滋滋地响,蛋清的边缘微微焦脆,散发出诱人的香味。
“哥!”江青西气喘吁吁地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嗯。”徐至头也不回。
“你……你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你要单面煎还是双面煎?”
“什么?”
“蛋。单面煎还是双面煎?”
“双面煎……不对!我在问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