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埠主接印房。”
“谁签的?”
门外静了一下。
这一息不算长,却够让人听出来不对。
“……临时加签。”
韩度眼里那点一直压得很平的冷意,终于更深了一层。
他没再问,而是转头看祁岚:“外头现在什么都不能信。”
祁岚冷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韩度看向老者:“钟继续敲,别停。”
“停了会怎样?”
“它会立刻往近处贴。”
“不停呢?”
“不停,它就只能借更远的路。”韩度道,“借得越远,影子越多,真身越薄。”
老者手里的铜签又动了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一下一下,细而冷的钟声在封签所里铺开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霜贴着石墙爬。门外那道自称医检值班的人没再催第二遍,只在片刻后又很平地敲了一下门。
“韩医师。”
他直接叫了名字。
这一下,不只韩度,连祁岚的眼神都变了。
因为门外如果是真来传调令的人,没必要这样叫。可若不是……
韩度却只是安静听着。
门外那人继续道:“主接印房有病人开始认错亲人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过去,接下来乱的就不只是名字。”
年轻登记人嘴唇都白了:“他连这个都知道……”
老者冷冷道:“它现在在外头借耳,灰礁哪里乱,它当然知道。”
林渊一直没出声。
从许奎被拖进门,到现在外头这声“韩医师”,他掌心那道青痕一共紧过三次。每一次都不完全一样。第一次是许奎眼神落过来的时候,像线碰了线;第二次是许奎说纸上的名字换成了林渊时,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句话往里探;这第三次,则更怪。
不是冲着外面那声叫。
而像掌心这道青痕自己先动了一下。
像它认得那个调令背后的方向。
林渊忽然开口:“北埠后面是不是有井口?”
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韩度最先问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不是问。”林渊低头看着掌心被压住的薄镜,“是刚才门外那人说主接印房的时候,我这道痕先动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