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座方向,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光着膀子,怀里抱着个用T恤包成的布包。
是刘年!
刘局的视线正好跟他撞上。
周围全是人,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。
一个光着膀子的小年轻从封锁区里出来,想假装没看见都难。
刘局冲着想上前盘问的警员摆了摆手,自己大步走了过去。
“刘年!”刘局站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圈,低声呵斥道。
“你是打算给天捅个窟窿?”
刘年撇了撇嘴。
脸上的表情,跟刚才在天台上嘶吼着骂人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嬉皮笑脸,吊儿郎当。
活脱脱又是那个送外卖的穷小子。
“怎么?笑了?”刘局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刚才骂我们骂得挺痛快啊?”
“嘿嘿,刘局,那个……刚才确实上头了。我知道你们不容易,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刘局摆摆手,打断他。
“骂得没毛病!我们是有疏忽,好歹有你亡羊补牢了。”
刘年缩了缩脖子,眼珠子转了转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滚蛋!”
刘局背过手去,眼睛没看他。
“你自己说的,七天!七天后给我滚到局里来,你要是敢跑,我全网通缉你!”
刘年如蒙大赦,抱紧怀里的布包,灰溜溜地往大门外走。
背影缩着肩膀,脑袋往前探着,活像个偷了东西怕被抓回来的贼。
六姐的虚影飘在他右侧,一直没说话。
她闭着眼睛,但“视线”一直落在刘年身上。
这个男人,她越来越摸不透了。
刚才在天台上的那股劲儿,不是装的。
那种愤怒,那种悲伤,那种对着手机嘶吼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,每一丝情绪都是真的。
可现在呢?
又变成了这副贱兮兮的德行。
这也不像是装的。
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?
“六姐,你别那么看我,你看得我发毛!”刘年小声嘟囔,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