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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第一(第2页)

他又试了几回,终于勉强摸清了这具神魂的现状。神力是没了,但感知阴阳的本能还在。就像一条被斩了尾巴的壁虎,尾巴没了,断口处的神经还在跳。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的阴阳之气流动——哪里有死人,哪里有怨气,哪里有厉鬼经过后留下的阴冷痕迹。

这个本事,放在凡人里算是天赋异禀。放在他前世,连入门都算不上。

但聊胜于无。

良岑睁开眼,从竹榻上下来,走到铺子门口,阖上眼,把脸朝向街的方向。

阴阳之气在空气里流动着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。他能感觉到隔壁铁匠铺的炉火散发出的阳气,热烘烘的,带着铁锈和煤渣的气味。能感觉到巷尾茶馆里的茶香混着人气,温吞吞的,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菊花茶。能感觉到冯掌柜在铺子后头数铜钱,叮叮当当的,每一枚铜板落下去都带着活人的体温。

这些都是阳气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阴气。

从街口的方向延伸过来,像一条被拖行的湿漉漉的水痕。那道阴气贴着地面,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,把石板缝里的青苔都冻成了灰白色。

良岑睁开眼,走到街口,蹲下身,拿指尖碰了碰地面。

冷。

不是天气的冷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,像把手伸进腊月的河水里,寒意不是从皮肤往骨头走,而是从骨头往皮肤走。

榭瑾来过。

不是今天,大概是昨天夜里。他在这条街上站过,站了不短的时间。阴气从脚底渗进地面,把整条巷子的阴阳平衡都搅乱了。良岑能感觉到青石板底下那些正在腐烂的草根、冬眠的虫卵、沉寂的苔藓——全死了。被阴气活活冻死的。

蓝桉的感知本能让他“看见”了这些细小的死亡。草根蜷缩着发黑,虫卵裂开一道口子然后凝住,苔藓从边缘开始枯萎,卷曲起来像婴儿攥紧的拳头。

良岑把手收回来,拍了拍指尖的灰。

“不至于吧,”他对着空荡荡的街口说,“你就不能站远些?”

没有人答他。街口的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杜鹃花的气味——不在这个季节,不该在这个地方,却清清楚楚地飘过来,像一根手指,在他后颈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
良岑转身回了铺子。

他决定把感知的范围再铺大些。

蓝桉的根系从来不是垂直向下扎的,是水平铺开的。在神位上的时候,他的神识铺出去,能盖住方圆百里。如今神力虽没了,那个“铺开”的习惯还在。就像一个用惯了长刀的人,手里只剩一把裁纸刀,还是会下意识地做出挥砍的动作。

良岑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慢慢磨着一方墨,心神却已经顺着阴阳之气的流动往外铺去了。

他先“看”到了整条街。

福寿全香烛铺坐落在槐安镇的主街上,这条街从东头到西头,拢共不过百余步。街上住着三十二户人家,开着七家铺子,养着十一条狗和数不清的猫。这些活物的阳气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开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
然后他“看”到了镇子外头。

槐安镇四周是农田,田里种着冬小麦,麦苗贴着地皮,绿得很低调。田埂上有野草,野草底下是田鼠的洞穴。所有这些活物的阳气在镇子外围裹了一层暖烘烘的壳。

然后他“看”到了那道阴气。

它从西山方向延伸过来,像一条被人拖行的湿绳子,横穿过整片麦田。麦田里的冬小麦,凡是那道阴气经过的地方,全部倒伏了。不是被风吹倒的,是从根部开始烂,麦秆软塌塌地贴在地上,颜色从青绿变成灰绿,再变成枯黄。

良岑的眉心微微一跳。

他顺着那道阴气往西追溯。阴气在西山脚下聚成一片,浓得几乎化不开。那里是野生杜鹃最密的地方。不是开花的季节,但那些杜鹃的枝条上挂满了不该有的花苞,暗红色的,紧紧闭合着,像无数只闭起来的眼睛。

良岑不敢再往前探了。

不是不能,是不敢。

他现在的感知太弱了,弱到稍微靠近那片阴气的核心,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被吞进去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片阴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——不是活物,是一种存在。沉甸甸的,湿漉漉的,像一块泡在水底的石头,长满了青苔。

榭瑾就在那里。

良岑把感知收回来,睁开眼。他发现自己手里的墨已经磨得只剩薄薄一片,墨汁溅了一柜台。冯掌柜站在旁边,双手叉腰,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你赔我墨”。

“小沈,”冯掌柜说,“这一方墨我用了三年都没磨完,你一下午给我磨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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