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的棱角猛地一刺,扎进掌心的痛觉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他回过神,将眼底那点涩意压下去,又重归沉冷。
墨紫令牌,连环命案,训练有素的杀手……
还有西北——粮草被刻意牵制,供给断绝,定会惹得军心动荡。楼兰和西河部族还频频异动,虎视眈眈。边境状况也不容乐观。
南北两地,祸乱同起。
会是巧合吗?反正他谢惊尘是不信的。
骑马缓行在回府的街上。暮色彻底沉落,街巷灯火稀疏,晚风阴冷,马蹄碾过青石板上的笃笃声响,反倒衬得整条路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。
时雨见自家世子一路沉默,脸色也极为难看,周身气压更是低得吓人。他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世子,你说,朝廷派来协查的人,会是谁啊?”
没回应。
“帝京那边的能人不少,也不知道来的人好不好相处,如果是殿下的旧部就好了。”
还是没回应……
谢惊尘压根儿就没在听。他脑子里还在转——西北粮草被扣,军饷被掣肘,定和户部脱不了干系……而敢在这上面动手脚的,如今朝堂之上,只有一个人。
沈清晏。
唇瓣轻动,意识恍惚间,那名字呢喃着从嘴里滑了出来。
“沈清晏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时雨的声音都劈了,当场僵住,眼珠子滚圆的瞪着谢惊尘。大有种这人再敢说一遍他就自裁给你看般的惊悚决绝。
谢惊尘被这嗓子喊回神,怔了怔,然后茫然抬头:“啊?”
“沈清晏啊!那可是当朝太子!”
时雨一脸“你没搞错吧”的表情,急得话都连成了串儿。
“他如今入主东宫,要什么有什么,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跑来咱们这地方来查案?再者说了,世子你怎么突然念叨起他了?殿下呢?殿下不要了?”
“移情别恋了也总得有个度,我都想替殿下骂你两句!”
时雨嘴里的殿下,所指不言而喻。
新太子沈清晏,废太子沈宥珩,在外人看来本就是针锋相对,水火不容的两个人。
谢惊尘愣了一瞬,抬腿就给了这人一脚,又好气又无奈:“你在胡扯些什么?”
“我胡扯?”时雨气鼓鼓的,一脸义愤填膺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叫他是几个意思?”
谢惊尘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刚才在聚精会神的复盘,没想到居然让这人误会了。
他看着时雨那副“我誓死也要捍卫殿下在我心底的份量”的模样,薄唇微张,想解释,但又觉得会越描越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