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天依在昏迷中轻轻哼了一声,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跟谁说话。
断小乐立刻凑过去听,听了两秒,表情有点微妙。
“他说什么?”荒火问。
“……‘欠我的没还完’。”断小乐翻译。
荒火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倒是断小乐自己先笑了,笑得肩上的血窟窿又开始渗血也没停:“昏迷了还不忘催债——行,赤天依,你是我债主里最敬业的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,像怕把她吵醒似的补了半句,“不还完我不死。”
荒火看了他一眼,“带路。”
“嗷嗷好的好的。”
断小乐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,四处张望了一下,很快冲着一处跑了过去。
……
私人医院不大,但看起来挺新的,周围还有一圈电栅栏。
“肃长歌!肃长歌!你给我出来!”
断小乐扯着喉咙拼命的吼道。
医院的铁栅栏门拉开一道缝,探出个睡眼惺忪的脑袋。
那人约莫二十出头,披着件白大褂,里面是睡衣,头发乱得像鸡窝,手里举着一盏手提灯,满脸都是“半夜被吵醒想杀人”的表情。
“谁——断小乐?!你又……?”
肃长歌警惕的用手提灯照了照他们。
“肃长歌!救人!”断小乐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猛拍铁门,拍得整扇门哐哐响。
肃长歌的目光以极快的速度扫过三个人:一个浑身都是血,但眼神跟清明,看起来状态还可以;另一个趴在第一个人身上,已经昏了过去;至于断小乐——左臂骨折,肩部贯通伤,失血量不小,但还能扯着嗓子喊他名字,暂时死不了。
“先进来。”肃长歌把铁门拉开,侧身让出通道,看了一眼荒火,“把他背到最里间的治疗室,左手边第三间。放床上,轻放——不要让他平躺,垫高上半身。”
荒火点头,快步往里走。
肃长歌又扫了一眼断小乐,这次目光冷了几分:“左臂给我看看。”
“先看那个昏迷的!他比我严重——”
“他是灵力反噬,需要时间观察才能用药,急不来。你的骨头再不固定,以后左手就废了。”
肃长歌转身往里走,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,“来处置室,顺便告诉我,那个灵力反噬的人是怎么伤成这样的。”
断小乐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。
处置室里灯光明亮得刺眼。
肃长歌把断小乐摁在椅子上,三两下剪开他左肩的布料,低头查看伤势,说了句“贯通伤,没伤到大血管,骨头是闭合性骨折,算你命大”便开始消毒清创。
手上的动作很快,力度一点没收着,疼得断小乐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说正事。”肃长歌头也没抬,“灵力反噬那个,伤的来源是什么。”
“强行召唤生命垂危灵兽遭到反噬。”
肃长歌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“什么灵兽。”
“雷雕。”
沉默了两秒,肃长歌把沾了血的棉球丢进铁盘。
他继续处理伤口,手上依然很稳,但声音沉了几分:“雷雕早就被炎阳殿捕杀干净了,最后一只活着的雷雕,是五年前进献给炎阳殿的——拔了尾羽,废了雷核,关在笼子里游街示众。能召唤出雷雕残影的御兽师,我只知道一个人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断小乐没否认。
肃长歌没有再问。他把断小乐左臂的骨头正位,手上的动作精准而利落——但这个力度不像治疗,倒像在按压某种被压了五年的情绪。
断小乐咬着牙没喊疼,等夹板固定完毕才松了口气:“你这手劲儿比以前大多了。”
“你欠我的那些什么时候还。”肃长歌换了个话题,语气回复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