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赛结束后的日子,像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周一回到教室,沈清月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沈清月——安静,专注,在题海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但她偶尔会抬起头,看向窗外,眼神有些空,像在等什么。
林晚照知道她在等什么。成绩。
全省的阅卷、复核、排名,至少要一周。这一周,对沈清月来说,大概比之前的三年还要漫长。
午休时,沈清月没去吃饭。
林晚照从食堂回来,看见她还在座位上,面前摊着本厚厚的《奥赛经典》,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一个字。
林晚照走过去,把打包的饭菜放在她桌上。
“吃点。”
沈清月抬起头,像是刚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回来。她看着饭盒,又看看林晚照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个字:“……嗯。”
她打开饭盒,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像在完成某种精密计算。
林晚照坐在旁边,安静地刷着自己的英语阅读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,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。
吃到一半,沈清月忽然停下筷子。
“林晚照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沈清月顿了顿,像在斟酌用词,“如果你等一个很重要的结果,但又怕它来,你会怎么办?”
林晚照放下笔,想了想。
“我会找点别的事做。”她说,“比如,帮别人等他们的结果。”
沈清月看着她,眼里有很淡的困惑。
“比如,”林晚照补充道,“帮你等你的结果。”
沈清月愣住了。
几秒后,她低下头,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那你帮我等。”
周三下午,林晚照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,听见几个物理老师在聊天。
“……今年题目出得刁钻,最后那道大题,全省能做对的估计不超过五个。”
“听说标准答案是按量子隧穿模型给的,但给分很松,常规解法只要逻辑自洽也能拿分。”
“那沈清月应该有戏,她物理思维一向好……”
林晚照放下作业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能听见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号声。她靠在墙上,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。
沈清月有戏。老师是这么说的。
但“有戏”和“稳了”之间,隔着千山万水。
就像“可能”和“一定”之间,隔着沈清月手腕上那道再也消不掉的疤。
她回到教室时,沈清月正在做一套化学卷子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又快又稳。
但林晚照注意到,她今天已经用掉第三张草稿纸了——平时一套卷子,她最多用一张半。
“沈清月。”林晚照轻声叫她。
沈清月抬起头,眼神有些茫然,像刚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回来。
“嗯?”
“晚上……”林晚照顿了顿,“去看电影吗?”
沈清月愣了一下:“又看?”
“嗯。”林晚照说,“反正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