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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桌也接(第3页)

“那人家为什么给我钱?”

“比如她自己请了厨子,不知道买多少菜,让你去看一遍。”

沈明棠看着她。

小满被看得不自在:“我就是想起吴婆婆。她会买菜,可三桌要买几斤肉,她未必知道。”

沈明棠在“人”那一栏下又添了一行:只核菜单、估采买,一次六十文;若随后订掌灶,这六十文从总价里扣。

“这也有人肯花钱?”小满问。

“等有人来买了才知道。”

傍晚,三份价钱都算了出来。

方娘子的两桌送别饭五百文,五样:萝卜烧肉、黄酱豆腐、蒸蛋、酱茄和红豆甜汤。没有花生,菜都做软。她原先交的一百文转作定钱,余四百文送菜时结。

吴婆婆三桌寿饭,只请掌灶和帮工,主家备菜,四百八十文。先付一百五十文,验菜后再付一百三,余二百文席散结。

满月饭四样菜一两三钱,五套桌凳碗筷租钱四百二十文,送进柳树巷的车脚和人力二百文。席钱先付六百文定钱,余一两三钱二十文交货时结;另收押钱五百。押钱不是席钱,东西无损便全退。

数字一项项摊开,看着比从前一口报出“每桌多少钱”麻烦得多。可主家能删,沈家也知道删掉的是哪一笔。

沈明棠先去了东街成衣铺。

方娘子和十几个女工正围着案板裁衣。听说五百文能做五样,年长的几个先问肉有多少,年轻的问红豆汤甜不甜。那个碰花生会起疹子的阿巧站在最外头,小声问:“黄酱里没有花生吧?”

“没有。黄酱从周家酱坊买,我会让她在坛口另系一根白绳,不同拌花生的酱勺混用。”

方娘子看完菜单,在末尾按了手印。有人从针线篮下拿出三十文,有人拿二十,有人昨日已经交过。铜钱凑在一处,叮叮当当数了好几遍。

“还差多少?”有人问。

“定钱已经够了,余下的吃完再付。”方娘子把众人的钱收进布袋,“别都掏了,月底还有几日。”

沈明棠没有催。

第二日,吴婆婆也送来一百五十文,外加一张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菜单。年轻夫妻来得最晚。妇人抱着孩子,男人把四样菜和租具、脚钱逐项看完,先把押钱那一行圈了出来。

“东西不坏,这五百文真全退?”

“归还时一只只点。少一只碗,照市价从押钱里扣;多余的当面退。”

“若是你们搬时磕的?”妇人问。

“出铺时点一次,送到您家再点一次。哪一段坏的,哪一边担。”

她点点头,把六百文定钱和五百文押钱分作两串,分别放在桌上。

小满赶紧取了两张收条。第一张写席钱,第二张写押钱,险些把“押”写成“鸭”。她自己先看出来,涨红着脸换了张纸。

妇人等她重写完,没有笑,只问:“沈掌柜,往后若只要两桌,也这样算?”

“一样算。”

“两桌你们也接?”

沈明棠把两张收条分别交给她。

“一桌也接。先看要什么,再算值不值得做。”

妇人把收条仔细收进襁褓旁的小布袋。孩子醒了,攥住纸角,她轻轻把小手掰开,抱着往外走。

铺门口那块旧木牌还写着“整席十桌起”。是沈父在世时亲手钉上去的,边角已经被雨泡得起皮。

小满搬来一张矮凳:“拆吗?”

沈明棠看了一会儿:“拆。”

木牌后头的钉子生了锈,拔出来时带下一小块墙皮。小满把牌子抱进后院,问新的写什么。

沈明棠提笔,在一块刨平的窄木板上写了两行。

家宴小席,按需计价。

五桌也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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