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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惊洪州闹市喋血(第3页)

“诸位乡亲!静一静!!”

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胸腔起伏,高声喊话,字字掷地有声:

“本官以头顶乌纱担保——洪州官仓存盐充足!漕运三日内复通,陆路官盐已在路上。”

他一番喊话结束后,人群中的喧嚣声浪一层层低了下去,骚动的民众终于渐渐安静下来。

沈传师见状,语气稍稍放缓,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诸位且先散去,本刺史在此立誓,保证洪州城每一个百姓,都能吃上盐!若有再聚众哄抢者,以扰乱治安论处!“

此时李锐正领着几十个府兵在人群外围维持秩序。

他一手按着腰间佩刀,一手挥着示意百姓后退,嗓门洪亮地喊道:“乡亲莫要再挤了!刺史大人已到,自有公道!都往后退一退,让出一条路来!”他一边喊一边指挥府兵重新拉起人墙,将围观百姓与事发区域隔开,又安排了几个人去搀扶倒地受伤的百姓到一边歇息。

那几个原本还在往前涌的汉子,被他厉声喝住,又见他身形魁梧、气势逼人,也不敢再造次,悻悻地退了回去。

李锐这才松了口气,抹了一把额上的汗。

人群中终于有人陆续转身离去,虽然仍有三三两两的议论声,但那股恐慌的势头,总算是被压住了。

沈传师这才从石阶上下来,面色沉沉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对崔明道:“死者家属,每人抚恤银二十两,从府库中支取。受伤者,由府衙出资医治。”

崔明拱手领命。

这时,张权才满头大汗地骑马赶来。他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险些滑倒。他踉跄几步冲到沈传师面前,拱手道:“沈公,下官来迟,恕罪恕罪……”

沈传师目光如寒刃,死死盯住气喘未定的张权:“张司马,此前你屡屡向我保证盐市安稳,漕运恢复近在眼前,陆路官盐也即将运抵,洪州官仓存盐尚且充足,为何谣言横行,市价飞涨?”

张权额上汗瞬间流到脸颊、鼻尖,慌忙掏出手帕擦拭,身子微微躬下:“沈公息怒,下官……下官万万没有料到事态会演变至此……”他低着头,眼珠子却在袖子的遮掩下飞快地转。

“你没料到?”沈传师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,目光扫过地上草席遮盖的尸首,“可如今谣言满城,盐价暴涨,光天化日之下,竟闹出百姓争抢殒命的惨事,三条人命横于市上。”

周遭在场官吏、府兵尽数屏息,全场鸦雀无声。张权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半句辩驳也说不出来,只能垂首立在原地。

沈传师继续道:“此番流言非一日而起,盐价非一日而涨。市井骚动早有苗头,你身为盐铁转运支使,置民生安危于不顾,处置敷衍,方才酿成此等惨剧。”

张权惶恐不安,连连许诺定会全力处置。

沈传师神色凝重地环顾众人:“如今百姓恐慌已成,诸位可有对策,平息这场恐慌?”

这时杜牧站在郑崇对面,面色已恢复,眉头紧锁,嘴唇翕动了几次,似有话要说却又在犹豫。

郑崇注意到杜牧的神色,开口道:“杜巡官,你可有对策?”

杜牧当即迈步出列,拱手道:“回别驾,下官确有一策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沈传师看了他一眼:“但说无妨。”

杜牧道:“沈公,此事祸根系流言,若流言不除,纵使严令约束,民心依旧难安。下官以为——洪州官仓存盐充盈,不妨官府直接开仓,以平价按量配售给城中百姓。同时张贴布告,昭告全城,写明漕运、陆路官盐抵达的时日,以此安抚民心。”

郑崇听闻当即点头:“此计甚佳。百姓手中有了盐,又知道了确切消息,谣言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
沈传师沉吟片刻,亦点头应允:“可行。”

崔明见状,转向张权:“张司马,官仓的盐,今日可完成调拨?”

张权冷汗直流,连声应道:“能,能。下官这就去安排。”

沈传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对着大家说:“布告今日之内必须贴遍全城,盐摊明日一早就要开售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众人各自散去,分头筹备布告、设置售盐点位,命杜牧、崔黯等人到场监督。

张权上了马车,帘子一放下,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。他沉默了片刻,对车外的随从低声道:“去,把东西两城庄子里的那些盐,连夜全部运到官仓去。”

随从愣了一下:“大人,那些盐……”

“照做便是。”张权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随从不敢再多言,领命而去。

马车缓缓启动,张权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额头渗出更多的汗珠。他在心中盘算着:只要那些私盐赶在明日开仓之前入了官仓,账目就能对上。至于那几家盐商……等这阵风头过了,再慢慢收拾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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