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过弯之后,身后的脚步声响了。
萧龙没有回头,但他能从脚步声判断出人数和距离——三个人,刚才巷子口那三个。
距离大概十五米,快步走。
其中一个人的步幅比另外两个大,应该是领头的。
他拐进了右手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两边全是老居民楼,晾衣杆从二楼伸出来横七竖八地搭着,被单和裤衩在头顶上飘。
地面是青砖铺的,前几天刚下过雨,砖缝里长了薄薄一层青苔,滑得很。
萧龙的脚落下去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青苔少的地方,落脚的角度偏了十五度,鞋底和砖面之间留了一道极薄的缝隙。
这动作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会的,脚自己做出来的。
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急了起来。
领头的那个步子大,已经追到十米之内了。
"喂!前面那个!站住!"
萧龙没站住。
他走到巷子中段,左边有一道半掩着的铁皮门,门上锈迹斑斑,门缝里伸出一根爬山虎的藤蔓。
他侧身往门里一挤,整个人嵌进了门缝里。
那三个人追到铁皮门前的时候,萧龙已经站在门后三米处了。
这是一间废弃的小院子,杂草齐腰深,墙角堆着发霉的旧家具。
一株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从砖缝里歪着长出来,树杈上挂着一只脱了底的球鞋。
萧龙转过身,背对着院墙,面朝铁皮门。
那三个年轻人推开门冲进来,领先的是那个嚼口香糖的,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甩棍,银色的,在日光下晃出一道寒光。
"姓萧的,挺能跑啊。"他把口香糖啐到地上,"马少爷让我们给你带句话——今天之内写份离婚协议滚出魔都,昨晚的事就算了。不然——"
"不然让马天放来?"萧龙打断他。
嚼口香糖的愣了一下。
"你回去告诉马一鸣。"萧龙把牛皮纸袋放在石榴树根底下,动作很轻,"他二叔来了我接。你们几个不够看。"
领头的脸一沉,甩棍在手里转了个花,大步冲上来。
他出棍的角度很刁,直取萧龙的右肩,同时左手虚晃了一拳封住萧龙的退路。
这招他练过几千遍,在街头巷尾从来没人躲得过去。
萧龙往左迈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甩棍从他右肩外侧劈过去,差了不到两寸。
领头的收势不住,整个人往前抢了一步,萧龙右手抬起来,指尖在他右肘的麻筋上弹了一下。
领头的整条胳膊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抖,甩棍脱手飞出去,叮叮当当滚进了草丛里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萧龙的左手已经拍在他胸口。
那一掌轻飘飘的,看着像扇蚊子,可领头的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,后背撞上院墙,砰的一声闷响,顺着墙根滑下来,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。
剩下两个冲上来的时候慢了半拍。
他们看见领头的飞出去的那个瞬间,脚步顿了一下。